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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偶记(二)

2021-01-19 来源: 信阳市五中 作者:董红

  十月份回到暌违半载的老家是为了参加大伯母的葬礼,且不说几个堂哥尽心尽力把丧事办得热闹体面,更不说将近半年的病床前寻医问药、端水喂饭,单是五个子女轮流贴身伺候就见证了大伯母是有福之人。那次在医院里探望她,她还在跟同病房的病友说自己孩子多有福,惹得那些少有子女陪伴的老人羡慕不已。的确,尽管大伯母操劳一生,省吃俭用地养活大五个子女又帮忙带大八个孙子女,老有所依就是幸福的事儿。

 

  几个堂哥尽管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但都踏实肯干,依靠自己的双手奋斗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老大有操持农村宴席的的手艺,从最开始的只提供烹调技术到现在烟酒、调料、桌椅全包,摊子铺的很大,收益更好;老三最初跟着乡下的建筑队学会砌墙抹灰的手艺,然后到市内的工地上做大工,虽然累些但是收入可观;老二、老四和幺女都在浙江打工,因为勤劳也都奔向了小康;大伯父和大伯母在家种地,照料几个留守在家的孙子女,也没闲着。平时他们家有个大事小情的,在家的两个儿子帮衬着;年末在外打工的儿女回来给些零花钱、买新衣服,和和美美。就在大伯母卧床不起时,几个儿女都暂停工作围在身边守候,这福气不是每个老人都享有的。

 

  来吊唁的亲朋很多,比我年长的还记得起姓名、称呼,但年幼的孩童和新妇都不认识。在生我养我二十年的故乡,我成了归客,不是我变了而是故乡在变化啊!

 

  饭桌上跟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婶儿多聊了几句,得知她们近几年也不在外面打工了,和老伴儿在家继续种菜,只要肯下力气,收入也不差。尽管比在工厂里辛苦,但是能照顾到年迈的老父亲和公公,还能帮忙带孙子,累了就歇歇,人是自由的。她还说前几年在外面打工,适逢老母亲生病,请假多了老板有意见,不请假心里又过意不去,虽然每个月能多挣三千两千的,但是丢了亲情。权衡利弊,干脆回来干起老本行,身累心不累,怡然自乐。这就是淳朴的农民,只要还有一块田地守着,就能为家人撑起一片天。相形见绌,我是有愧的。

 

  十三年前我母亲病重时,我只能周末回来陪伴,幸好五姨住的近,每天都来帮忙做饭、换洗衣服——这恩情是我一辈子难以报答的。母亲总是默默承受疼痛,很大度地说自己没事,催我们回城上班,以至于她离开时儿女都不在身边,这是一辈子的悔。两年前父亲病重,日夜不停地咳血,我实在不想让他住在我家,怕影响面临中考的孩子;又不能丢下工作、不管孩子地请长假陪他回老家,只能狠心地把他送到医院姑息治疗。领导很宽容,有课就来上,下课就去医院陪着。时间久了,医生说这样输液没有用,父亲也住烦了,但是我没有办法,至少在医院有护士不定时地巡视;有病友相帮招呼着。哥在郑州一家私企上班,一个月只有四天假。且不说请假扣工资,一个萝卜一个坑,请假多了还担心饭碗安全,毕竟他也要养家。所以每次回来他坐夜车回、坐夜车走,很是辛苦。那时候想,我若是也在老家种地,或许能在生活上给与父亲更多的照顾,但这不是父母的期望啊。为了供我们上学,父母付出了全部心力,我们不再重复父辈的生活却离他们更远,真是矛盾。熬到中考结束,暑假开始我带着父亲回老家,多亏了几个叔伯和堂哥,在生活上给了我们很多帮助。一个老邻居说,要是我再多个兄弟或姐妹或许不会这么累。唉,事事不能两全,当年母亲说若是再多个孩子恐怕就无法负担起我们的学费和生活费。

 

  目前养老还是靠家庭,少子女家庭的养老负担真的很重,尤其是工薪族。拿起工作没法陪老;放下工作无法养老。迫切希望政府多想办法建立价格合理、舒适的社区养老机构,给困境中的家庭一些切实的帮助。例如我国一些大城市推出“时间银行”——年轻做义工、年老换服务的养老方式很受欢迎。我们70后已经进入中年,大多数只有一个子女,以后单靠家庭养老真的不现实。期盼社区养老机构健全的同时,我们更要自觉改掉不良生活习惯,积极健身,将来少给儿女添麻烦、不给社会增加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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