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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7 来源:平桥区政法委    作者:夏平        

 
  我叫厚正,这次同学毕业三十年聚会,我是召集人。

  我叫厚正,新生时,辅导员点名,厚正,猴子?引来哄堂大笑,从此学校没有了厚正,只有猴子,大家都叫我猴子。我因名而名,在学校响当当,没有不认识我的。大三时,吴副校长来我们班做毕业动员,辅导员专门介绍我猴子,校长盯着我笑,并问我家哪里,巧了,和副校长一个县,他母亲也姓厚。当时,我正着急毕业分配问题,按我的成绩和表现,免推生(研究生)没我的戏,统考英语太差,也甭想,只有回老家一条路。我学的是农机专业,我师兄回去后进了农机站,成天跟旧犁子旧耙较劲,日子过得跟旧社会似的。他的今天可能就是我的未来,我和师兄还不一样,我还拖个尾巴,谈个女朋友是我校友,家就在当地,我们俩已腻歪几年了,基本成了准夫妻。每每想起这事心里就犯堵。毕业季己到,茫然无措,寢食难安。吴校长的到来给我命运带来转机。

  我们那时还是计划经济年代,大学生统招统分,基本上是哪来哪去,除非你有本事考北大清华名校,国之栋梁,另当别论。我们学校是一所农校,在豫北新安市,大专,报考这所学校的大部分是农家弟子,因为农林水师范类分数较低,竞争力小。农村孩子缺少远大理想,不管啥学校,考上能有个红粮本,有一份工作即可。我是信南人,也因为这个原故报考了这所学校。多年后,我宴请高中我的班主任,他说我的分数可以上陕师大,重点大学。当时我内心还有瞬间酸楚感。但现在回头来看,报这所专科学校是我明智的选择。

  在见到副校长一个星期后,我到他办公室去找他,带了两斤信阳毛尖。当时他夹个包正要出门,见我来很是诧异,问我是谁找他干啥。我说我是猴子,他说记起来了。我把我想留校或留在当地的想法向他做了汇报,校长一脸严肃,断然拒绝,说分配方案已定,不能违犯了原则,把我和两斤茶叶拒之门外。我头发懵,提着毛尖往楼下走,刚走到楼梯中间,校长追上,让我等下:

  “校办工厂你去不去?”校长问。

  “我去,”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那可是工人身份,学校不拨款,自劳自食。”校长仍很严肃。

  “我去,”我还是两个字,态度坚决。

  “别忙着表态嘛,回去打个电话给你爸你妈商议下再说。”校长拍了下我肩膀道。

  “不用商量,我去。”

  校长见我心思已定,说:“那好吧,你回去等着。”

  我说:“谢谢校长,”赶忙把茶叶往他手里塞,被他坚决拒绝,他的臂力很大,钳着我的胳膊把我送到楼下。


 
  同学会定在元旦,辞旧迎新,图个吉利。三十年聚会非同一般,按会长李长生的说法是要搞得简朴、热烈、庄重、喜庆,要通过这次聚集,反映祖国三十年的巨大变化,激励和鼓舞各位同学为改革开放做出更大贡献。大学时,李长生是我们班长,学习刻苦,成绩优异,且人缘好,有召集力凝聚力,是大家公认的全优青年,毕业时理所当然地留校任教,因为优秀,专业行政一路绿灯,几年一个台阶,现在已是副厅级,担任我校学术委员会主任,校党委常委、组织部部长。前些年,来了同学,不管多少,李长生都亲自出面,陪吃陪聊。

  我们班三十二人,除两人国外定居,一人离世,一人没联系上外,其他同学全部通知到位,绝大多数同学表示要参加。聚会安排两天时间,元月一号,元月二号,每人象征性交五十元,按家计算,可以带老婆孩子。其余费用我来承担。李长生想出一万元,我说算了吧,我来,直当我公司歇业一周。

  聚的日子越来越近,群里开始热闹起来,杜皮每天四点钟就起来问安,发布到计时。老夏每天在群里发一首诗,酸不溜湫地回忆青春时光。老魏把每人上学时照片都整出来了,还有全班合影照,配上精美的制作和《同桌的你》音乐煽情。班花李娜记性差,在群里一遍又一遍问谁是谁,老稀毛是糊涂蛋,不知百泉宾馆在哪,百度地图给他发了九次。刘大头可能是不会手机打字,每天发几十个歪嘴笑脸。李大部长也偶尔忙中偷闲到群里逛逛,问大家好,三个字迎来回复一遍。

  正当大家无比兴奋,愉快准备聚会时,群里传出令人沮丧的消息,老稀毛被逮起来了。这个货呀,官不大,也就是一个副科级。上学时,我去过他家,他家离学校一百多公里,在一个山沟沟里,穷得一家五六口子住两间草房。我在他家住了一休,和他弟三个人睡一个铺,盖一条破棉被。夜里你拽我扯,没有一个人睡好。

  毕业后,老稀毛被分到本县一个叫油坊乡的农机站工作,就一个人,守个烂摊子一干十来年,找了个乡里裁缝的闺女当媳妇,日子过得艰难。有一年李长生参加一个教育活动,正好住到他们县,饭桌上给县长说起老稀毛,对老稀毛人品能力夸奖了一番。县长也是明白人,听话听音。不久老稀毛调到县城,几年后提拔到一个要害局当副局长。老稀毛为了感谢,给李长生送钱送物,都被李长生婉娫谢绝。只记得有次老稀毛掂来几斤毛尖,吃饭时你一包我一包大家分了。

  我把这个情况及时告诉了长生。他气得想摔杯子,叹息连连怨老稀毛不争气,没出息、胆子大,十八大以后还不收手,就差没暴粗口。但领导毕竟是领导,能控制情绪,很快平静下来,说:“粘上腐败谁也救不了,这是红线。老稀毛的问题是老稀毛的问题。我看咱们同学绝大部分是好的,都能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这是主流。聚会不变。”

  李长生打个手势,表现出一言九鼎,不容置疑。他把攥在手里的杯子轻轻放下,接着说:“也借这个机会给大家提个醒,都是年过半百的人了,要守住底线,自由和平安比啥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