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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人家的生死
2016-11-04 来源:信阳市五中    作者:董红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
 
  周末有空看了电视剧《亲娘木兰》,尽管前面三十多集没看,但是这两集的情节一下子抓住我的心:于木兰患有严重的肾病,把家里的积蓄花光,连卖鱼塘的集资款用光也不能治好,除了换肾就是靠透析维持生命。木兰担心拖累家人意欲放弃治疗,而丈夫孩子们竭力寻找各种挣钱的机会不放弃……他们一家人团结互爱使我感动,更因为有着相似的遭遇,他们的囧境让我触景生情、泪流满面。不知道剧末木兰的病能不能治好,我期盼一定能。

  2006年春节,我母亲在忙碌中晕倒,只在村卫生室挂了两天点滴,没当回事。直到父亲走亲戚时询问当医生的表叔才觉得事态严重,到市中心医院检查,医生说得马上住院。先做各种常规检查,我还以为是常见的毛病,治疗一段时间就会好。最后一项是取子宫内膜组织做排Ca检测,那时真正有了不好的感觉。在等待手术的两天里,几个姨妈一起来看望,那气氛很严肃、压抑。手术过程持续半天,结果不容乐观,但母亲是坚强的,在子宫附件全切、盆腔淋巴清除的情况下,没有喊一声疼。哥请了假全天陪护,我因为孩子年幼晚上回去。在医院的那十天里,不仅焦心母亲的病,更发愁每天几百元的账单(那时我才每月600多元的工资)。手术一周后因床位紧张,医生让出院回家休养几天再来拆线,一个月后来医院化疗。

  天呐!怎么让母亲得这么严重的病?要是母亲受了这一遭罪就能恢复健康多好!至今还记得母亲胸前那个很长的静脉留置针,隔几天要去诊所注射肝素。伤口的疼痛、化疗的恶心反应,母亲都默默独自忍受,我们心理上的压力不仅仅是母亲的病,还有经济上的重负。那时还没有新农合医疗保险,每一分医药费都得自己出。我和哥都是刚买了房子,还在还贷,父母早把几年来的积蓄拿出来资助了我们,现在母亲看病只能临时凑。借一部分,把工资省下来总算应付了手术费和第一期化疗共计一万多元。在后面的五个月迫于经济压力,只好央告医生开出常规化疗药物回家在村里诊所点滴,费用可以减少一半。那半年我们努力上班,为了挣全工资不敢多请假,只有周末回去陪母亲;父亲依然侍弄菜地,连母亲也拖着病躯下地帮忙。化疗期间,母亲的头发逐渐掉光,又慢慢长出绒绒的短发,我以为母亲会好起来,心里轻松一些。

  不知道是因为化疗的剂量不够还是因母亲的病太凶险,秋后母亲咳嗽不止,常规止咳药没效、蜂蜜冰糖蒸梨等土法不顶事,去医院复查得知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肺部,胸部CT显示肺部阴影呈筛子状,只剩下半年时光了。那一刻我感到恐惧和懊悔,后悔前期没有担当多借钱让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更后悔以前没有带父母去体检早点儿发现疾病的苗头……对母亲关心太少了,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悔。

  母亲的身体日渐衰微,昼夜不停地咳出带血丝的痰,睡不下只能靠着被垛坐着……看着让人揪心却无法替她分担,只能悄悄流泪。后来吃止疼药也不管用了,母亲还是不叫一声疼,她手捂着腹部向前趴着,额头抵着床板忍受着疼痛,到最后额头竟磨出厚厚的茧子。最后俩月,几乎每天下午都发烧,注射抗生素没用,只靠输葡萄糖维持着微弱的生命。周末我回去看她,只能帮忙洗洗刷刷,无法分担她的丝毫痛苦;哥在郑州,每月回来一次,刚住了两天,母亲就说自己没事,催着儿子回去上班。世事难料,哥返郑的那个周五夜里母亲去了。我本想着多上一天班就能把周末调休和高考放假连在一起能多陪母亲几天,遗憾的很也没能见母亲最后一面。母亲临走一双儿女都不在身边,以至于双眼都没闭上,这是我一辈子的负疚。

  一帮亲友来为母亲送行,说的最多的是母亲操劳一生,好日子刚开头还没来得及享福又遭了那么大的罪……这些话就像铁锤砸在我的心上,我没有尽到照顾好母亲的义务和责任,以至于后来怀疑自己是否走错了路:如果不上死费钱的大学,母亲会不会就减轻劳累不得病?如果我真的有本事多挣钱,给母亲最好的治疗,母亲会不会好起来?总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悔恨又加深一分,以至于影响了生活和健康。

  随着时间的推移,看多了人间的生死,也麻木了。听说别人的死亡只是当时感到遗憾,过一夜就忘了,但是他的家人定会在悲痛或者遗憾中挨过一段艰难的岁月或者一辈子。

  母亲走了,带着对我们深深的挂念;母亲走了,留给我们永远无法偿还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