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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2016-02-06 来源:平桥区委宣传部    作者:清明        


(注:图片来源于网络)

  最近一段时间,父亲身体状态日况愈下,我心情十分沉重,也愈发忧郁起来。回想起来,我经历的三十余年人生,给我最多关爱的人就是我的父亲、母亲。将自己从一个不经事的婴儿养育成人,然后资助家业,父母用全部的心血、毕生的精力给我了一个温暖的家。我一天天的成熟起来,而父亲也在一天天地变老。
  
  现在回过头来,看那过去的岁月,我才恍然发现,父亲的一生原来那是么劳碌。我的老家在肖店乡农村,父亲在五八年当了铁路工人,先后转辗新郑、三官庙等地,直到我记事时,家才安定下来。我家姊妹多,从五十年代末到七五年,我和六个姐姐相继出生。在那个一贫如洗和动荡不安的年代,父母能把我们拉扯大,已算是不易。我印象中最困难时,我和姐姐到处在野外掐灰灰菜、野苋菜,用来和面汤吃。那个朦胧的点滴记忆,对我一生产生了重要影响,勤俭节约的习惯已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从我有记忆时就知道父亲有胃病,那时经常见妈给他用各种偏方治胃病,先是说吃龟能治病,在一段时间内,我便经常趴在地上,用小木棍掏躲地破厨柜下的大乌龟;后来说吃鸡肫子皮(中医上叫鸡内金)有效,于是在院子里的地上,便时时晾晒了一地金黄色的肫子皮。父亲对工作的敬业,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那时父亲胃痛得厉害,他便用信号旗棒顶着胸部,减轻一些痛疼,父亲坐过的那个藤椅也因一侧经常用力而变了形,可他从未请过假。父亲年年被评为先进,那时父亲的证书也象小学生的三好奖状一样,被妈贴了一墙,我想妈那样做不是炫耀,而是想让灰暗的屋墙能够增加一点亮色,让火红的证书给家里增添一份喜气。后来,父亲在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说,那时要不是我文化程度不高(爸只有初小文化,什么初小,我现在不知道是什么概念),说不定也当站长了。每当看到父亲略带陶醉的样子,我心里也得意洋洋的。
  
  记得在84年吧,一列拉桔子的货车在运行中失火,火车在三官庙站停靠下来,装桔子的竹篓被卸在铁路边,当时父亲是值班员,他也被安排看护桔子的任务,那天天很冷,刮着北风,还下了点雪。冬天天黑得早,晚上六点刚过,父亲便点燃了马灯,早早到了堆放桔子的铁路边,不时在那里巡视,生怕公家的货物被人盗走。第二天早上,门口的小伙伴都炫耀地拿着桔子在门前跑来跑去,我也在期盼父亲能给我带些回来,那时交通不是很快捷,能吃上桔子这种南方水果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种奢望。上午11 点父亲回来了,我问他带桔子没有,他说那都是公家的东西,咱不能摸。我老实的父亲冒着雨雪从头天晚上看到第二天上午,连早饭都没吃,守着一大堆桔子,回家却连一个也没给我拿!
  
  父亲干了一辈子工作却从未向组织上要求过什么。这对于我们姊妹几个来说,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对他多少还是有些埋怨的。那时铁路上时兴招工,我所知道的和爸在一个单位的几个同事,他们的孩子一个个先后都进了铁路,当了工人,捧到了“铁饭碗”,这让姊妹几个羡慕不已。妈也说,你也去找领导说说,把小凤(五姐)她们几个也搞进铁路去,不成搞进大集体也行(大集体就是一个介于铁路正式工和临时工之间的一个集体组织,就象早期在火车上推着小车卖食品饮料那类人员一样),可是父亲说,我开不了口,想进大集体的人那么多,咱们不去争。所以至今,我姊妹几个大都在农村。时过境迁,那时对父亲的埋怨,我想现在都应该是记忆深处的痕迹了。
  
  父亲对我的关爱无微不至,静下来想,父亲对我呵护无时不在,无处不在。1990年,我开始在明港四中上学。由于家里距学校有十华里,我也成了众多住校学生中的一员。那是学校条件很艰苦,父亲便隔三差五来看我,每次来都给我带些炖肉或鸡块之类的,让我饱餐一顿。每周六下午,我一般都是步行回家。父亲就骑自行车接我回家,那怕是雨雪天气,他也会风雨无阻。就这样,在风中雨中,父亲一跑就是六年。1992年的夏天,一个周日回家后,我给父亲说好周一给我送米(那时用米换饭票),可是第二下起了滂沱大雨,我想父亲不会来了,可课间休息的时候,有同学叫我说父亲来了。我急忙来到寝室,在门外看到了全身湿透、两腿沾满泥浆的父亲,在他身边放了大半袋米,从火车站到二高将有近一公里,我父亲冒着淅沥不停的小雨把近百斤的大米扛到了学校,他是怕我没有饭票吃饭啊!我那憨厚可亲可敬的父亲啊,你不仅用爱心而且用朴实的行动感动着我。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是一个很慈祥的人,父亲从来没有打过我。我是他唯一的儿子,可我却感觉不到他对我的溺爱,感触最多的是关爱。我小时侯是很调皮的(按家乡话“很祸害”),记得最出格的一次,是我和邻居的一个小女孩儿跑到后面的菜园里,把姓朱的一家菜园的西红柿全部拽掉扔到塘里,现在记不得那家怎么惹着我了。看着鸡蛋大小的西红柿在塘里漂浮,朱姓人家气得拿了铁锨来,要铲我们家的菜地,妈把我关在门里一顿好打,晚上父亲下班回来,知道了这件事,只是严厉地说,你都这么大了,以后要学会懂事。至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祸害”过人。1990年夏天,我参加了中招录取前的体检。当时能考上中专,就是人生的转折点。参加体检后,我迟迟没有接到录取通知,后来周围的人知道了我的情况,埋怨父亲说他不知道去“活动”,我被别人挤掉了,这给父亲心理带来了压力和愧疚,老实的他便几次去县教育局问情况,看人家还能不能录取我上小中专。这事我后来才知道,我能想象出老实巴交的父亲找别人办事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想这也是唯一让父亲感觉愧对于我的事情吧。
  
  父亲最疼爱我的女儿了。在今年春节前,他在老家的时候,不管见了谁的小孩儿,都叫我女儿的名字,邻居说,他想孙女想糊涂了。我现在才知道,父亲不但想孙女了,而且他的频繁口误是他头部发病的早期症状。春节过后,父亲越来越糊涂了,直到有一天,他拿着大哥的手机乱按,问他做什么,他说给我打电话,家人知道他是想我了,电话接通后,父亲说我明天过去。在我家的一个月时间,父亲说话方面的障碍越来越明显了,时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到四月上旬到医院检查时发现:父亲脑部有占位性病变!医生说,基本上无法救治了。
  
  看着父亲一天天的沉默起来,我的心如刀割。父亲上了年纪以后爱喝酒,他在家时也时常给我倒酒,让我陪他喝,由于家境一直窘迫,父亲没有喝过好酒,在知道父亲的病情后,我给他买来茅台酒,可是看着他端起酒杯木讷的样子,我在心在流泪,我知道父亲已经喝不出酒味来了!当他能喝的时候我没能让他喝到好酒,当我想到让他喝好酒的时候,父亲却不知道酒为何物了!做儿子的悲衷莫过如此!
  
  我想用多的时候去陪陪父亲,可是工作却让我无法脱身,我不想耽务工作,没有更多的时间去陪父亲,这让愧疚自责。在亲情和工作之间的抉择却是如此之难,我只能在不加班的周未去看看父亲,父亲陪伴我的时间已经在倒计时了,我想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感触到亲情和我微薄的孝心。